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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之后,再无红楼梦——读《白先勇(Pai Hsien-yung卡塔尔国细读红楼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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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把这本评书下册放下,两册书读完历时一月有余,看完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
 如果在华人圈子里面评出一本中国最好小说的话,我想十有八九会是《红楼梦》。

高山流水得遇知音,现在看来真是有理,话要说给懂得的人听,书也要明白的人看才更有趣。关于《红楼梦》我一直是浅读,最开始接触也只是87版电视剧版的《红楼梦》,当时太小,只是看的热闹,很多情节轻舟过河、草草略过,只是朦朦胧胧中对黛玉的心境略有同感,可能也是受家母影响,第一印象是好是坏不易改;所以每逢打开电视,无甚意趣时,总是回到央视8套的《红楼梦》,看看“只取一瓢饮”的爱情热闹罢了。

 如果要在活着的写汉字的作家里面评出一位文笔最好的作家的话,我内心的答案是白先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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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利电玩城首页, 如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作家,遇上中国历史上最好的小说,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?还好,“八十岁的白先勇,遇上三百岁的曹雪芹”终于推出了这部上下两本的《白先勇细读红楼梦》。《红楼梦》是白先生的一生挚爱,曾谓之为“天下第一书”,我深以为然。但凡可以百世流芳的名著,都具有一个相同的特质,就是不同年龄的人去读,都能读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出来。四大名著的另外三本,年少时就已反复读过。十几岁读的时候是读个热闹:《三国演义》读的是武将排名,谋士妙计;《水浒传》读的是快意恩仇,兄弟意气;《西游记》读的是历经苦难,修成正果。等到年过而立,为人父母,再去回看那三本书,三国里看出来的是刘备的百折不挠,诸葛的鞠躬尽瘁,孟德的“几人称孤几人称王”;水浒里看出来的是逼上梁山的不得已,忠义堂里的潜规则;西游里看出来的是成长路上中的孤独,少年梦想的幻灭。可唯独《红楼梦》,第一次翻开时人已三十,看出来的尽是人情世故。当时以为自己所悟,已有十之五六。等到今年读了白先生的这部著作,对《红楼梦》的见解才有了一些新的认识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讲,如果说四大名著是中国文学史上的高峰,《红楼梦》就是珠穆朗玛。

后来小升初的暑假,连作业都没有了,无牵无挂,干脆请家里当小学老师的婶子从其图书馆借了一套来看,也不记得是哪个版本,反正是厚厚两大本的繁体字,资质愚钝,看着备注读下来也几乎还是不明白,好在临近开学,到底都粗粗读了下来。

自《红楼梦》问世以来,无数名家都做过点评,一部书孕育出两门学问,一门红学,一门曹学。相比于以前的那些名士大家,作为作家的白先勇先生单从写作的角度,细细评论了本书,观点确实有其独到甚至颇具争议之处

后来中学语文倒是讲了一章《葫芦僧乱判葫芦案》,当时从“元、迎、探、惜”四春之名到“原应叹息”方知曹雪芹起名用字都有深意,那几节课我总希望老师可以讲得再多再细些,可是中考在即、时间有限,终究没能实现。

第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观点,就是白先生觉得《红楼梦》的后四十回,不是高鹗所续,而应该还是出自曹公之手。单单这一句话,简直是捅了红学的马蜂窝,豆瓣上白先生的著作,评分没有低于8分的,单单因为这一个观点,搞得这本书的评分才7分多。不过俗话说,文人相轻,艺人相贱,关键是你得能不能说得出自己的道理。白先生这里的依据是,第一,前八十回的伏笔,后面大多收的都很好。红楼梦草蛇灰线,伏笔千里,一个伏笔过上七八十回可能才用得上是非常常见的。后四十回里,贾家四春,宝钗黛玉,以及妙玉巧姐,袭人晴雯这些的结局安排,都合了前八十回的安排。当然,也有前后矛盾的几处,比如香菱的下场,秦可卿的死因等,可能是曹公来不及细改书稿便已辞世。不过总体来说,跟前面能合得上。第二,人物性格与前八十回合得上,宝钗讲话与前面讲话的用词语气如出一人,贾母祭天和贾政外放时两者的人物形象几乎没变。很难想象会是第二个作者写出来的,除非是高鹗誊抄了曹公的原稿。第三,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依据,就是后四十回有些情节写的实在太好。黛玉死和袭人嫁,那就是曹公亲自写的,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有此等笔力。可是自成书以来,《红楼梦》后四十回就争论不休。白先生认为,前八十回确实出自曹公之手,但是后四十回的原稿据说散失,但是可能后面又被程伟元和高鹗收集了一部分,外加整理删改,最终成了一本一百二十回的巨著。所以细读起来虽有斧凿痕迹,但是大体不离曹公本意。我个人觉得,这个观点是靠得住的。

再后来只是偶尔读书看报会见到几句书中耳熟能详的古诗名言,直到大二开始选修课,我进入了《文学鉴赏与情商培养》的课堂,再次接触了几节古典文学篇章,当时我们需要上交一份小论文,不限标题、题材随意发挥,我才在寝室决定将心中关于黛玉的一个多年小困惑诉诸笔端,就是她临终之际、焚稿断痴情之后那句未完的“宝玉,你好、你好……”,到底如何解读、是何心境?

第二个观点是从一个作家的角度,细细地分析了《红楼梦》的整体结构。以前老觉得《红楼梦》是一部爱情小说,现在看来哪里是如此。整本书里两条主线,一个是贾府的由兴到衰,一个是贾宝玉的最终悟道。曹公先是构架了一个虚拟的贾府,然后在这个虚拟的故事中又架构了一个虚拟的太虚幻境,看似虚中套着虚,结果到书中最后一回目,又写到空空道人把这本《石头记》送给了曹雪芹,整本书从一个特别虚幻的境界一下子进入到一个特别真实的世界,所谓真亦假时假亦真,看得人不但不知道书中是真是假,甚至觉得现实中也亦真亦假。另外一个在结构上非常了不起的地方就是《红楼梦》中的伏笔暗线,除了最有名的宝玉梦游太虚幻境,看十二钗名册暗合了大观园中这些女子的命运外。书中还有好几处暗示了整个贾府的命运,比如元妃省亲时点的四出戏,元宵节贾府里面的制的灯谜,黛玉葬花,妙玉听琴,宝玉写祭文明着祭晴雯,实则祭黛玉等等处处暗示着书中人物的宿命。光是上面这些,曹公还觉得远远不够。还用一些细节来写出这种宿命,比如一副金锁暗示宝钗最终成了贾府守家业的人;作为唯一一个一开始就看穿一切的惜春才有资格作为画外人,去花了整座大观园,同时又暗示了惜春最终遁入空门。前面说了,这原本是一个神话架构下面的虚拟故事,正是因为曹公的生花妙笔,让这些宿命的东西看起来又真实无比。读中国古典小说,虽说也常能够读到一些世外高人点破书中人物命运的桥段,可是写到《红楼梦》里这么独具匠心的地步,可以说是绝无仅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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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先生这部书中第三个观点说的是书中人物的设计,这也是《红楼梦》这本书的高明之处。用白先生的原话——“读书读到熟悉了,把人名用纸盖上,单看对话,也能猜到说话的人是谁”。《红楼梦》里形容一个人,很少有从上帝视角来形容的,一定是通过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口中写出来对一个人的描述,而且不同身份的人看同一个人,看到的内容也大相径庭,这种写法其他古典小说也曾用过,但是能写到《红楼梦》这个水平的,可以说是凤毛麟角。厉害的是,曹公还能通过一些物件把一个人的性格勾勒出来,那就真正地见功夫了。比如说写宝钗,家人口中,仆人口中都说了还不够,还要写宝钗用的那些东西,吃的药叫做冷香丸,住的屋子干净简洁地如同雪洞,再加上姓薛,其实暗含着冰冷如雪之意,把一个理智到极点的大家闺秀形象写的入木三分。也只能是这样的人,才能在贾府衰落,宝玉出家的情况下,撑得住整个家族不散架。这样的人设,加上这样的情节,配合的天衣无缝,所以读起来就会特别真实。你绝对不会生出“孔明多智近似于妖”的感慨。

隔天把论文交给导师,心中忐忑不安,没想到下次上课导师居然真的讲了《红楼梦》,不知是巧合还是自然?我很高兴,可惜导师最后也是没有提到这句话,虽然当时这堂课的成绩为优,但这个困惑却一直延续到了一个月前读白先勇的这本讲义。

 另外一个描写人物的手法只有高手才能用的来,白先生称之为镜像。一个主要人物有一个与之对应的镜像人物存在,这个镜像身上往往能找得到这个主要人物的某一方面特质。就以宝玉为例,宝玉身上有中国人最基本的三种特质:佛,道,儒。所以他就有三种缘:佛缘,道缘和儒缘。他的佛缘,当然就是妙玉,妙玉这个人物在整本书中都是一个特别有气场的人,出场次数不多,但是每次出场都镇的住。妙玉业障太多,自幼带发出家,一心想要修行,自己也会算命。整个贾府里面,妙玉自命清高(这跟黛玉那种防御性的清高不同,妙玉是真的自命清高)。整个贾府谁都瞧不上,却与宝玉,惜春有来往。与惜春来往,是因为她看出来惜春是那个早已看穿一切的人,惜春善绘画,曾经画过大观园,说明她自己本就是画外之人,其实也就是化外之人。而妙玉对宝玉则自称槛外人,宝玉则以槛内人自谓。可是就算是妙玉这样不屑于俗世的修行之人,也逃不开太虚幻境里为她写下的命运。她高冷,避世,可以算他人命运,却独独算不出自己的命运,最终结果反而为强盗所掠,死于非命,槛外人还是坠入红尘,万劫不复。宝玉眼中众生平等,待人古道热肠,最终反而出家修成正果,槛内人反而超脱尘世,修得正果。所以说,妙玉在佛缘上是宝玉的镜像,她照见了宝玉自己最终出家的道路。

2010年李少红通过海选最后确定参演新版《红楼梦》的演员名单,播出之后,网上骂声一片,珠圆玉润的林妹妹、形似黛玉的宝姐姐、背景乐声厉如鬼泣,偶尔屏幕穿出的几声荡笑外加人物的形象打扮有时确觉悚然,但我当时还是一集一集地看下来了,室友知道我有此一好,想让我分享心得,可是我还是懵懵懂懂的,只能说出浅显观点。

宝玉在道缘的镜子是黛玉,贾府上下,大观园中,黛玉是唯一懂得宝玉道缘的那个人。她知道宝玉不屑于儒家的修齐治平,不屑于功名利禄,向往清净无为,只希望眼前的生活永远这样下去。在黛玉身上可以找得到宝玉真正的心灵家园。更妙的是,曹公同时也给了黛玉一个镜像,那就是晴雯,晴雯这个丫鬟与黛玉一样,从头至尾都不曾劝过宝玉去考取个功名。两人都是至情至性,但是又是内心很有尊严的女子。整本书中两个人的结局堪称全书写的最好的几段文字,一为晴雯死,一为黛玉亡。死前两人皆是满腹的幽怨,可是晴雯咬断指甲,黛玉焚了书稿,两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做了最后的抗争。说晴雯是黛玉的镜相还有另一个佐证,那就是晴雯死后,宝玉写了按着《离骚》的格律写了一篇祭奠晴雯的《芙蓉诔》(曹公之才,当真天人也),原本有一句是“红绡帐里,公子多情;黄土垄中,女儿薄命”。结果黛玉觉得不好,让宝玉改了。结果没想到宝玉改成了“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黄土垄中,卿何薄命”。黛玉一听,当时脸色就变了。为什么?因为茜纱正是黛玉窗上纱窗的料子,曹公在几十回前就伏笔下来,让贾母游大观园时把黛玉的窗纱改成了这种料子,茜纱窗下,那正是黛玉的床下。而晴雯是宝玉的丫鬟,不可能用“卿”去称呼晴雯,所以这个卿,指的就是黛玉,结果一语成谶。可是此时黛玉未亡,何故写了一篇似祭晴雯,实祭黛玉的祭文呢?那是因为黛玉死时,宝玉失玉,整个人早已浑浑噩噩,不可能写的出这样的文字。读了白先生的点评,真的感慨曹公心思之细致,伏笔之缜密。也侧面作证了,后四十回即使不是曹公所写,也必与曹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否则的话,这么精巧的情节设置,真的不大可能有另一个人接的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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