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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桥遗梦

永利电玩城,西溪路国军88师纪念牌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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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4月28日写了篇《闲话“杭大路”》的博文,兴致上来,一发不可收了。和杭大路交叉的唯有西溪路一条,西溪路不象杭大路只有千把米长,从东头的松木场到西头的留下镇延绵不绝,浩浩荡荡。

斑驳的杭大新村宿舍墙体

有关西溪路自然少不了讲讲“西溪”。自从杭州把西溪湿地开发出来以后,有关西溪的报道如铺天盖地,迅雷不及掩耳。我写的西溪路自然做不到象一些“名记”那样令人叫不绝口,只是我生活在那里的一点点小小的感悟。

前些年,浙大教授蔡天新提议恢复西溪路上的古桥名——“道古桥”,此举打开了我思绪的闸门。

我有些博文也有西溪路有关联,如:《魂来怒捲江潮白》、《沉默的丰碑》、《童年》、《古桥遗梦》等,也是一点便可进入的。当然为了完成这篇文章也会摘录一些相关的章节,自己抄自己不算是剽窃。

1957年,我随父母搬到道古桥边的杭大宿舍。那时的道古桥是一座水泥石桥,桥栏很矮,桥身不高,坡度也不大。道古桥横跨杭徽路(今西溪路),一条黄沙铺成的“马路”,晴天尘土飞扬,雨天一片泥泞。路边是大片稻田,有零星的土地上长满了瓜果蔬菜,别有一番田野风趣。这座毫不起眼的道古桥,一直伴随着我成长。

西溪的出名,有赖于南宋皇帝佬儿一句名言:“西溪且留下”。泥马渡康王后,赵构狼狈不堪窜到杭州,见西溪美景就想打住,在这里建行宫,于是传下了这千古绝句(据考证,此乃杜撰)。杭州乃中国七大古都,天下美食口留余香、江南美女君子好逑,谁个不想在杭州留下千年基业?怎耐时下杭州房价太高,于是就有愤愤不平之作家写下了檄文声讨。哪篇文章我已经查不出来了,是刊登在《浙江作家》上的。那文章说有位叫做“王留下”的年轻人,看上美若天仙的“钱西溪”,因为买不起杭州的房子,不能获取西溪的秦晋之好。神经错乱,在天桥上狂奔,令人啼血!

道古桥下流淌着一条不知名的小河,在北面不到20米的地方与沿山河交汇。小河发源于宝石山西麓的白沙泉,涓涓细流汇成小河,童年的我还在小河上看到过摇橹的船娘。小河弯弯流经农田,河两岸垂柳轻拂,还长着一些茭藕。60年代困难时期,杭州大学中文系教授蒋祖怡夫人、著名科学家钱学森的表姐沈月秋还曾将挖来的块茎磨成粉,供我们小孩充饥,对我们来说实乃人间美食也。

闲话打住,还是说说我所知道的西溪,当然还是老底子的事儿。

和这条小河交汇的沿山河直通松木场的大水系,当年的松木场河道交叉,众多船只在那里进行木材、蔬菜交易,煞是壮观。每次上学路过松木场,可以看到渔船上的鸬鹚,水底的甲鱼和下水道出口处密集的白条鱼。

西溪路旧时叫作杭徽路,是连接杭州到安徽的交通要道。杭徽路是一条黄沙铺成的道路,现在称之为“马路“,晴天尘土飞扬,雨天一片泥泞。路边是大片的稻田,有零星的土地上长满了瓜果蔬菜,别有一翻田野风趣。

上世纪80年代,这一带土地被大量征用,原先的稻田和牛奶场,逐步建起了高楼。建筑的兴起给环境造成很大破坏,小河变得越来越肮脏,水流越来越稀少,终于有一天,小河被预制板覆盖,道古桥被拆除。现在,当你走过西溪路和杭大路交叉口的西侧,或许并没有意识到,那里曾经是一座“桥”。

西溪路东头是松木场,当年的松木场河道交叉,碧水连天,众多船只在松木场行进木材、蔬菜的交易,很是状观。我们一帮小学生每每路过松木场,可以看到鱼船上的鸬鹚,水底的甲鱼和下水道出口处密集的白条鱼。松木场现在已经只是一个概念,遗存在保俶路、体育场路交叉口的雕塑小品,远远不能体现当年的盛况。

然而“道古桥”这个地名,在老杭大人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象。每每遇到老杭大人,都会习惯地提到“道古桥”三个字,只要是知道“道古桥”的,就自然而然拉近了距离,往事就像源源不断的河水流淌……

路东头有一处浙江省军区的干修所。这干修所没有建起来以前,是一个解放军的汽车连,我们有时候也叫它作加油站。那加油站面积硕大,里面是参天的古樟树,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去参观时,就见到解放牌大卡车在园木上通行,校场练兵,英姿飒爽。干修所那些功勋卓著的老红军、老将军、老干部在平淡的外表下,流趟着革命热血。附近一些中小学时常会请他们去作爱国主义教育。

上世纪50年代建校的杭州大学,在今天目山路北,南有沿山河,东有西溪河。学校南面建起了教工宿舍,最初就叫“道古桥宿舍”,也就是今天的“杭大新村”。我就是在道古桥宿舍,度过了愉快的童年。

往西不足百米有一座牌坊,是淞沪抗日战争纪念坊,上书“浩气长存”。现在牌坊已经快要被越来越多的房屋和熙熙攘攘的来往车辆所淹没。行人无意间望去,上面书有“浩气壮湖山魂来怒捲江潮白,英名缅袍泽劫后新滋墓草青”、“华表接青宵一角战魂规湖山,墓门萋碧草十年汗马念前功”两幅楹联。前一幅为时任浙江省政府委员兼主席,民政厅厅长,全省保安司令的黄绍竑所题,后一幅为蒋介石的侍卫长、88师师长,时任浙江省保安处长的俞济时所题。

道古桥宿舍的原址是一片墓地,一到夏天的晚上,会有许多萤火虫在空中飞舞,我们把捉来的萤火虫放在瓶子里面,父母就会讲起“车胤囊萤夜读”、“悬梁刺股”等励志故事。夏天夜晚,家家户户都到室外乘凉,我们小朋友也是一人一把扇子,扑打着蚊子,坐在小板凳上天南海北侃大山。那时正值大跃进时代,于是自然就有了对共产主义的憧憬,记得杭大图书馆馆长翟墨新的女儿翟小园说:“到了共产主义会是怎么样的?我想树也会在天上走路啦!”

原先牌坊建在一池荷花中央,是一个圈起来的小型岛屿,岛屿上还有一些小型的房子,应该是相当于庙宇之类的建筑。在牌坊左面,是一排排牺牲战士的墓葬,整整齐齐排在那里。墓葬应该是棺木的,长度有一个人形,墓葬前的墓碑上书写着牺牲战士的姓名。夕阳下,墓地寂静而庄严,向人述说着淞沪战争的悲壮,仿佛还能听到血腥的厮杀!在墓地的右前方,有一座不大的纪念塔,尖尖的塔形直指苍天,记得上面还有国民党青天白日的徽章。现在的牌坊是杭州市人民政府重新修复的。每到清明时节,偶而会看到几个老人,来到这里敬献花圈,看到他们颤颤抖抖的背影,也许是阵亡将士的后人。

道古桥宿舍里居住着不少杭大的老教授、老先生们,他们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。我家前面正对着夏承焘先生的家,夏先生是我父亲的老师,一位高高瘦瘦的老先生,被誉为“一代词宗”,父亲要我称呼他“太老师”。还有一位太老师钟泰先生不住道古桥宿舍,有一次他来我家,父母毕恭毕敬,太老师告诉我要“站如松、坐如钟”。

经过淞沪抗日战争纪念坊,是原来的杭州大学教师宿舍,旧称道古桥宿舍,现在叫作杭大新村。原杭大虽然不是国家重点大学,也云集了天下名师,有言国学教育这一块“北大是地主,杭大是富农”。2010年7月,浙江大学召开文科大会,展示了浙大百年文科名家。这次展示的文科名家共有50余位。据我细数了一下,这50余位名家,曾经生活在杭大新村的共有15位。他们是:钱南扬、王驾吾、夏承焘、胡士莹、姜亮夫、德梦铁、沈炼之、林淡秋、孙席珍、严群、严德一、陈学恂、蒋礼鸿、徐朔方、郭在贻。

钟先生是之江大学国文系前主任,夏先生当年还是钟先生招入之江大学的。50年代院系调整,之江大学国文系并入杭州大学,所以钟先生和杭州大学也颇有渊源。

杭大新村除“百年文科名家”外,还有不少的文科名家,他们没入名家的名录也许是有其道理,浙江大学也说了,对文科名家还要不断补充。就我所知,还有任铭善、徐规、陆维钊等等,都算得上是文科名家。文科名家而外,还有理科名家,如周洵钧、朱福忻、徐瑞云、董聿茂、陈士怡、江希明、白正国等等。

我父亲蒋礼鸿(原杭州大学中文系教授,著名语言学家、敦煌学家、辞书学家)是钟先生的高足,继承了钟先生考据的学问,1959年就是在道古桥宿舍里,完成了他的著作《敦煌变文字义通释》。一百多年前在敦煌莫高窟发现了数量众多的古代文献,由于这些文献多为手抄,夹有许多异体字、俗体字,加上年代久远,文意不甚好懂,称为“天书”。

2003年左右,浙江大学党委书记张曦(原杭大政治系毕业)有感于杭大新村的破败,要在原址拆建新宿舍,改善教师住房条件。但也有一些不知好歹的教师和教师的遗孀后裔,因条件未符心愿拒绝搬迁。此事闹得很畺,最后浙大在西溪校园内建起“启真名苑”将大部分教师搬迁过去,遗留下来是个别不肯搬迁之人。谁想那次不成功的拆建换来的是,杭大新村列入了“杭州有历史价值的建筑”,得以保存下这批历史人文厚重的老建筑。

父亲立志要破译天书。无论寒冬腊月,还是酷暑当头,他都坐在书桌边著述、修改、补充,36年间六易其稿,1959年头版5万字,第六版增补到40多万字。该书荣获了首届国家教委文科一等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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